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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精尖武器從大漠戈壁走向戰場,他們鑄就國家“佩劍”

來源:中國軍網 作者:毛志文 鄭欣宇 姚春明 發佈:2020-10-27 18:00: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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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精尖武器從大漠戈壁走向戰場,他們鑄就國家“佩劍”

■中國軍網記者 毛志文 鄭欣宇 通訊員 姚春明

基地某部殲-20戰機編隊出征。楊軍 攝

祖國西北,大漠戈壁,空曠而浩瀚。文人筆下的豪邁與浪漫,讓人慾騎戰馬,重返當年古戰場。

而就在這片土地上,一羣“空天藍”和星月同行、與天空並肩,以磐石之志鑄就國家“佩劍”,用點點戰位匯聚成了一方新的“戰場”。

空軍某試驗訓練基地,第一枚空空導彈在這裏刺破蒼穹、第一架無人駕駛靶機從這裏衝上雲霄……62年,他們完成了空軍新型裝備的試驗試飛,推動空軍武器裝備逐步跨入四代期、空天期。

2013年2月2日,習主席來到這裏,冒着嚴寒參觀了部分裝備,親切接見基地官兵和技術人員代表,要求大家認清肩負的職責使命,再接再厲,開拓進取,堅決完成以試驗和訓練為中心的各項任務。

根植於心,踐之於行。這之後,乘着改革強軍的東風,基地開啓了作戰戰備、武器裝備試驗、實戰化訓練的“三維一體”轉型發展之路。

與此同時,一大批科技人才滿懷熱忱與激情,走上指控、通信、測控、靶標等戰位,投身大漠、領航轉型,新型軍事人才方陣砥礪成長……

“曾攻關過的各型裝備成為國之利器,

這一生太值了”

“那天天氣很冷,習主席在機場接見了基地官兵。看見我們只穿了冬常服,主席便脱下大衣和我們一起交流。大家十分感動,備受激勵與鼓舞。”

記者眼前的這位女大校磊落颯爽,説話間輕撥頭髮,露出了幾縷銀絲。她就是人稱“導彈女考官”的高級工程師李鴻。習主席來到基地視察的那天,李鴻作為技術人員代表,受到了主席的親切接見。與基地結緣32年,歲月留下了痕跡,也見證了建功立業的日日夜夜。

1988年,大學剛畢業的李鴻抱着一定要穿上軍裝的想法,義無反顧扎進了大西北的戈壁灘。任務不重的時候,她就把時間用在了看書上。

幾年後,李鴻開始變得越來越忙碌。隨着各型新裝備不斷飛向空天,人民空軍也開始真正“起飛”。

從一把匕首到現代化作戰體系初具規模,航空武器裝備由弱變強。其中的32年,李鴻有幸參與並見證。

作為習主席視察的首支空軍部隊,基地改革轉型的步伐愈來愈快。如果説過去基地是走在裝備前沿,如今就是站在戰鬥力生成前沿,試驗鑑定“準生證”的發放始終以作戰為牽引。

戰試訓,究竟該如何定位?李鴻作了形象的比擬——

首先,我們是出卷人,這張考卷要對標實戰檢驗出裝備的真實性能;其次,我們要能夠建起接近未來戰場的考場;再次,要有流程機制;最後,要進行成績評定,過去只是靠一張嘴來爭論,現在我們有了客觀手段,評估效果更加科學。

如今,李鴻每年都要給新來基地的年輕人講上一課,講這份職業與偉大的事業如何相關聯。

“像殲-20等裝備在試飛定型階段我們就攻關過,而今都成為了國之利器,想想就覺得這一生太值了!”李鴻説,產生了職業熱愛並全身心地投入其中,也就不覺得有什麼苦累。

2014年,在李鴻的建議下,作為裝備試驗鑑定改革探路者的基地某部組建。看到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人,李鴻好像看到了當年青春飛揚的自己,她帶領大家研究制定試驗鑑定模式機制和技術方法,在一張白紙上繪製新的藍圖。

用李鴻的話説,年輕的技術幹部要靠任務來帶,要幫他們找到那扇門並推開它。

新鮮血液不斷輸入基地,“老兵”們也在抓緊換羽轉型。

早已摘得過“金頭盔”、有着20年飛行經驗的“老飛”陸冬輝,做了一個讓不少人費解的決定——轉戰邊疆,改“飛”無人機。

基地某部無人機飛行員羣體。楊軍 攝

“‘金頭盔’只能説明我在行業比武中走得稍微靠前了些,可我還想飛得更久。”陸冬輝心裏清楚,追求勝戰的榮譽是無止境的,再戰藍天更需要嶄新的平台與空間。邊疆雖説艱苦,但純粹的環境卻讓那裏成了幹事創業的好地方。

同樣是“金頭盔”飛行員,周大寧也完成了自己的轉身。空軍藍軍旅,是空軍首支專職藍軍部隊,更是強國空軍的標誌和符號。

參加演習的“藍軍旅”飛機低空突防。楊軍 攝

“紅軍最強,藍軍最像”,口號喊得響噹噹,可如何真正做到?其實,坐在前往新單位的火車上,周大寧心裏還在犯着嘀咕,“人最害怕的就是無知,就像閉眼走路,總是不確定方向方法到底對不對。”

走出新的紅藍對抗之路,就要轉變昔日的勝敗觀成績觀。身為藍軍,一較高下並不是最終目的,甘當磨刀石、助推戰鬥力才是最重要的。周大寧説,這種思維模式的轉變是最難的。

同樣的糾結,陸冬輝必然也會經歷。從天上到地面,從有人到無人,他需要轉變得更多。“能飛會飛”,這只是用有人機的經驗完成了初步任務,到“能打仗打勝仗”的階段,則要淡化人的存在感,要克服有人機主動操控的所有弊端。

2018年,藍軍旅首次主動走出去礪劍磨刀。“明年你們能不能再來一次?”漸漸地,他們得到了兄弟單位的認可。

藍軍旅殲-10C戰機進行跨晝夜對抗訓練。

藍軍旅的飛行員是從全空軍選拔的,並不是剛組建就可以做到最“像”,需要能力與意識上的雙重拉齊。因此,周大寧要摸清每名飛行員的技戰術水平,研究制定飛行員空戰能力提升計劃,着眼“形似且神似”。

“習主席視察時的重要講話精神,必須落實到一項項具體的任務之中。”這是艱難的改變,是自我突破與追求的實現,更是推進新質戰鬥力建設的現實需要。

“這裏有最前沿的技術,

能來這兒很幸運”

今年七夕,一向“浪漫”的王發年發了這樣一條朋友圈:今年最浪漫的事就是迎風斗沙看小點,漂洋過海看海島,翻山越嶺看雪山。

王發年所在的站點主要擔負測控保障任務——拿圖像給數據,為指揮決策提供依據。作為站長,近些年他一直在帶領大家“走出去”。

彈道越來越長,測控範圍也就越來越大。這走出的每一步,都是核心測控能力的不斷提升,也是能打仗打勝仗導向上的不斷強化。

地空導彈實彈打靶。楊軍 攝

“全地域機動、全參數測量、全天候保障”,新型號裝備越來越多,任務量也就呈幾何級增長。去年他們累計安全行車近70萬公里,相當於繞地球17圈半,保障完成了一系列複雜條件下的實戰化演訓任務,實現了遠場機動新跨越。

到過雪山、看過海島,站點官兵們的臉龐清一色的黝黑。他們雖處戈壁最深處,卻始終戰鬥在戰場最前沿,每天頭頂戰機轟鳴、導彈呼嘯,地面火網密佈、硝煙瀰漫,測量的是打仗亟需的武器性能,計算的則是未來戰場的勝戰概率。

“如果不創新突破,我們就只是個保障單位,強化憂患意識這很重要。”2018年,在王發年的帶領下,官兵們自主設計搭建了測控數據新平台,實現了動態數據可視化,也為技術幹部搭起了台子。

王偉超,國防科大碩士畢業,來到這裏後用一年多的時間研發出新的處理軟件,使處理速度由72小時縮短至5分鐘。而當初,喜歡搞研究的他主動選擇來到基地,看中的就是這兒的重要職能使命與幹事創業氛圍。

為日常工作注入更多科技含量,讓平凡平淡不再平平無奇,離不開一個“變”字,駕駛裝備翱翔天空的飛行員也不例外。

“剛剛的那個動作油門推到底了嗎,為什麼這麼飛?”初來基地那些日子,剛結束訓練走下飛機的潘少華會被問得一臉詫異,這些問題過去自己很少認真琢磨。

“就是要飛中國最先進的飛機!”幾年前,潘少華和其他一些執行過所有大項任務的優秀飛行員一起來到基地。

飛最新機型、搞新型試驗,這讓大家興奮不已,但他們更主要的任務是不斷挖掘新型武器裝備的作戰效能,不斷提升其戰鬥力。

這是一次極短週期的改裝,各型機交叉混飛,所有裝備科目在一個月內飛完。“我們要帶着問題去飛,不能用人的能力彌補裝備的缺陷,而是要發現問題並改進優化。”潘少華説,這其實也是一種自我變革。

在核心辦公區有一片較大的空間被大家稱為“交互區”,每次飛行結束或是遇到亟需解決的難題,飛行員、工程人員與工廠技術人員就會在這裏上演“三方會談”,“吵架”更是常有的事兒。

飛行員要懂工程技術,工程人員也要摸透飛行技術,在這樣的“軍事民主”中,大家逐步完成認知互補與融合創新。

在潘少華的眼中,年輕工程人員思考問題方式不固定,往往會碰撞出新的靈感。

“大家都是很較真的,一旦遇到問題,就是半夜12點也要召集人討論解決。”31歲的阮鋮巍已是工程人員中的骨幹。三年前,博士畢業,導師告訴他去基地可以摸到最新型裝備,瞭解飛行員的真正需求。最終,他選擇了大漠。

在這裏,阮鋮巍始終保持着既好奇又興奮的狀態,接觸最先進武器和最前沿的技術,這裏的海量數據是在院校搞研究時最匱乏的,慢慢地,所學理論逐漸與現實相對接,迸發出更大的能量。

習主席作出的重要指示,青年官兵們時刻記在心間,並轉化為每一個全力以赴的日子。

凌晨時分,一羣年輕人要進場伴飛,可能路上還在打着哈欠,但一下車冷風吹過,再抬頭看看滿天繁星,人就頓時醒了——有重要任務在等着我!而這些人的平均年齡也不過二十六七歲。

儘管一些現實困難時常會敲打着自己,但當研究成果在實戰演訓中得到應用,大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時,無可替代的獲得感還是讓阮鋮巍感嘆:能來這兒真的很幸運!

偏遠的大漠戈壁稍顯閉塞,但禁錮不了人的思想。在這裏,創新開放的氣息撲面而來,在每個人的氣質裏,在談吐中,更在每一次的攻堅克難。

“人才是第一資源,

更是第一戰鬥力”

碩士王琦前段時間剛做出一個重要決定。

2015年,某測試場主體剛建完,某站助理工程師王琦就帶着七八個人進駐了。一切都是“白手起家”,除去業務上的建章立制,他們還要對8公里的範圍每天巡邏三次,趕上風沙雨雪天,工作量還會翻上幾番。王琦在那兒踏踏實實地奮戰了近三年時間。

在基地的這幾年,王琦飛速成長,早已成為任務中的中堅力量。但他時刻保持清醒——這裏不缺人才,缺的是能到關鍵崗位幹成事的人。

今年他順利考取了母校國防科大的博士,但是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,他陷入了糾結。讀博實現的是學位上的晉升,而留下可以繼續跟進未完成的重要任務,站到工程最前列,離戰場需求也更近。又是一年開學季,王琦放棄了讀博仍堅守在曾經的戰位,持續跟研。他説,博士以後還有機會讀,但參與歷史、見證歷史、創造歷史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。

“高學歷人才,我們確實會‘高看一眼’,水再淺也要養住。”對於分過來的高材生,某站站長李國友會主動找課題與他們共同研討,用一個個工作中的挑戰激發大家的科研熱情。

人才是第一資源,更是第一戰鬥力。而高學歷人才,不僅高在學識,更高在責任心和不服輸的韌勁。

基地某部殲-16戰機編隊出征。楊軍 攝

關於新型作戰科技人才培養,基地已經摸索出一套好法子——

利用好聯演聯訓、重點型號武器試驗任務等特有資源,讓專業骨幹到一線見學;拓寬院校培養渠道,走開與部隊院校合作的路子,建立“訂單式”人才培養模式;採取“引智”融合培養等措施,讓院士專家進行輔導交流,廠家專家到一線指導幫帶,骨幹到廠家跟產監造。與此同時,開展以“三考三評”為主要環節的綜合考評,以考促建。

今天,站在基地改革轉型的檔口遙想當年,前輩們甘當守望者,用實際行動詮釋家國二字的分量究竟有多重:無數個狂風肆虐的夜晚在馬燈下鏖戰的楊仲伏將軍,為研製無人靶機付出全部身心的趙煦院士,擇其一事終其一生的楊選春高工……他們看似與艱辛為伍,實則充實了一生。

而近些年,越來越多的科技人才慕名而來,專注於專業領域,技能不斷豐滿所帶來的成就感與價值認同,又會進一步增進他們對於這份事業的投入程度。

戰鬥力的鏈路在基地實現了從工廠到戰場的閉環,在某種意義上,人才的自我成長也形成了完整閉環。

接下來的路如何走得更好?隨着具備戰略性、前沿性、顛覆性威力的“殺手鐗”裝備加速發展,軍事人力資源的發展也會聚力實現現代化。立足全局的戰略思維和作戰理念、前沿高端的科技視野、高超過硬的技術能力……基地黨委牢記習主席的囑託,在人才培養上有了新的“靶標”。

“這裏也是我們摯愛的家園,付出得越多愛得也就越深沉。”基地還在基層建設上下功夫,在戈壁灘上種出片片綠色,家屬就業子女入學等問題也在逐步切實地解決。如今,環境美了,條件好了,後院也更穩了。

結束採訪走出辦公樓,晚風吹得胡楊婆娑作響,星星點點降落在夜空,明亮而安靜。戰友們都説等老去後,這兒有最值得他們回味的青春記憶……

 

責任編輯:孫智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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